近日,广州法制办发布《关于科技企业孵化器建设用地的若干试行规定》。不同于常见的奖励和补助政策,意见稿中有两个方面引发了关注:工业用地建设的科技企业孵化器总建筑面积的30%可分割销售;企业可联合拿地,投入孵化器建设。

众创空间、星创天地、创业就业孵化基地、科技企业孵化器……分属不同部门指导和管理的这些孵化机构,正在培育着河北未来发展的重要力量。

在部分孵化器已经出现生存艰难的舆论声中,广州的这一政策有着拓宽盈利模式的客观效果;而在盘活存量之余,政策同时意在鼓励和支持多元化增量投入到孵化器建设中,进一步促进广州的双创活力。

今年春节后上班第一天,省委、省政府就在石家庄召开全省“双创双服”活动动员部署大会,聚焦创新创业,明确提出要大力发展科技企业孵化器、众创空间。

分析人士还指出,政策鼓励或许并不会导致资本的盲目涌入,市场在逐渐培育,孵化器的建设也将回归理性。

省科技厅数据显示,2017年全省科技企业孵化器在孵企业4923家,其中高新技术企业343家,在孵企业总收入212.7亿元,累计毕业企业2585家;全省众创空间新注册企业3700家,吸纳就业6.3万人。伴随着省委、省政府的新部署以及相关工作的不断推进,如何才能促进“双创”提速?如何才能更高质量服务河北创新发展?作为重要载体之一的众多科技企业孵化器、众创空间也在积极谋求升级。

适度允许房屋转让

如何吸引更多优质“双创”资源

广州创客街总经理助理赖志达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这一政策主要是为“解救”孵化器,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孵化器的日子并不太好过。

“我们的项目在不断壮大,人员也在增加,能不能给我们隔出一个独立空间?”3月12日上午,创业团队“爸妈搜”的负责人许敏,向所入驻的众创空间提出了新需求。

一个相关联的背景是,农历新年伊始,深圳地库孵化器宣布倒闭,这在圈子里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2015年1月从IBM辞职后,许敏开始了创业之路。他把公司注册到北京,运营中心却放到了石家庄。而今,他的团队已经由3个人发展到30人,业务也从最初单一的亲子教育O2O平台发展为拥有“一起朗读书院”等几大产品矩阵。

近几日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的众多孵化器从业者指出,地库的倒闭或许只是一个开端,孵化器过剩、空置率高的现象,几乎在全国各地都不同程度地存在。

回顾最初对创业地点的选择,许敏认为,之所以选择石家庄,是因为这样获取用户的成本相对较低,可以迅速获得第一批种子用户。

广州一个孵化器服务组织的从业者钟妙森称,她所了解到的广州情况是——“真的不好盈利”。场地出租收益并不足以覆盖成本,而投资收益周期又太长。

互联时空众创空间的负责人杨琼很爽快地答应了许敏。他说:“我们正准备对空间进行再次升级呢,计划引进一套专业的‘双创’服务软件,还要加强对入驻项目的筛选。”

在国家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引导下,包含众创空间等多种形式在内的孵化器在近两年间蓬勃兴起。据广东本地媒体报道,2014年底广州的孵化器数量为85家,可孵化面积为500万平方米。而广州科技企业孵化协会提供的数据显示,截止到2015年底,广州备案登记孵化器119家,可统计孵化面积约650万平方米。

许敏当初在比较了四五家孵化平台之后,最终选择了坐落在河北师大科技园的这家众创空间。他说:“看中的就是这里的环境和服务,不用说别的,连招聘实习生都很便利。”

“大干快上”的建设也意味着,自身尚还处在初创期的孵化器并不在少数。

创业者的创业设想,就像一粒种子,需要有一小块土地来生根发芽。各类孵化平台里提供的那些工位,就是那一小块土地。

广州科技企业孵化协会会长冯梦觉指出,同其他很多行业一样,新建设的孵化器也需要克服资金不足、团队磨合、管理服务水平提升等重重阻力。从行业发展和现有孵化企业经验来看,众创空间和孵化器一般需要约3年方能进入稳定运营期。

杨琼之所以选择升级,是因为他可以提供的“土地”超过了7000平方米,面积之大,在全省众创空间内都很少见。他希望让这些土地的产出更高效。

上述意见稿亦解释,关于“适度允许房屋转让”,是考虑到科技企业孵化器投资大、回报慢,故允许其分割转让部分房产,以盘活资产,降低投资风险。但考虑到其享受政府财政扶持,需自持大部分资产才能保持孵化功能,故限定科技企业孵化器总建筑面积的30%可分割销售。

他口中的“产出”包括两个层面:一是对众创空间投资者的直接回报,二是创业项目所创造的社会价值,二者的关系是相辅相成的。

此外值得注意的是,政策限定转让主体为“工业用地建设的、且明确可分割转让的孵化器”。广州五号空间总裁助理黎鸿浩指出,对于羊城创意园、TIT创意园等影响比较积极,工业属性用地的持有者可以盘活物业,实现变现。

目前,我省众创空间的盈利模式主要依靠政府补贴。省科技厅高新处冯建平认为,要打造一个合格的众创空间,所提供的绝不仅仅只是一个物理空间,还需要具备培育企业成长的孵化能力。

企业联合拿地建设孵化器

在业界看来,这种孵化能力,最核心的就是对创新创业资源的吸引和集聚。冯建平介绍,在这方面,有着30多年发展经验的科技企业孵化器的发展势头良好,而从2015年才开始出现的众创空间则需要进一步提升。

根据梳理,在广州之前,广东省已有东莞、佛山、惠州、中)、珠海发布过类似的孵化器产权分割的相关政策,但对于孵化器资质要求和可分割比例设定不同。其中,惠州市规定仅省级以上科技企业孵化器具备申请资格;而东莞市的分割比例为:可销售、转让、出租部分的建筑面积不得超过产业用房总建筑面积的80%。

他提供的数据显示,2016年,石家庄高新区占地990.78亩的20多家科技企业孵化器内,在孵企业实现总产值31.86亿元,单位面积平均产值达到了区内平均产值的15.5倍。

冯梦觉分析,如果政策正式落地,对民间资本投入建设孵化器增加了吸引力,将增强广州在区域内的创业环境竞争力。

如何才能让孵化平台吸引更多的优质“双创”资源呢?省科技厅高新处处长王新建议,孵化平台要对接、利用好政府、企业、高校以及京津等四种资源。

而除了产权分割的规定外,上述征求意见稿还释放出一个信号:科技企业孵化器建设用地可以由符合条件的企业联合拿地、统一规划、分开建设。

杨琼深刻感受到了布局高校周边给互联时空众创空间带来的诸多优势。他说,创新主体首先是丰富的,年轻人都有梦想,想创业的就会来这里;大学内的食堂、操场等也都是开放的,可以满足创业群体的基本生活需求;同时,数量众多的大学生,也为组建团队提供了保障。

这是广东省内孵化器相关政策文件中首次提及的方式。并且,意见稿指出,在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和产业发展规划的前提下,每年安排一定比例的用地用作孵化器建设。

省科技企业孵化协会秘书长李靖则致力于让我省的孵化平台借力京津冀协同发展实现快速提升。3月9日下午,他推动举办的一场京津冀协同推进“双创双服”工作座谈会在石家庄举行。会上,三地有关机构达成了多项合作协议。

某种程度上来说,在吸引更多资本的同时,这一举措进一步降低了进入孵化器的门槛。在此之前,坊间就已充斥着“打着孵化器旗号圈地、骗取政府补贴”的质疑。有业内人士告诉记者,政策落地后或许会吸引到更多的“对口”企业。

“我们可动员的力量包括10万家科技型中小企业、4200家小巨人企业、4000家高新企业,还有260家国家重点实验室。”天津市科技创业服务中心主任刘文军在座谈会上表示,他们希望加强与河北的对接。

但赖志达称,降低门槛并没有关系,因为进入之后的市场是竞争的,适者才可生存。

据了解,目前天津市向河北转化的科技成果数量偏少,天津市委在对有关部门的巡视时特意指出了这一问题。注意到这一消息,与会者建议,河北的孵化机构应该借机加强同天津的联系,借以弥补自身的短板。

3W孵化器市场经理张向野同样指出,这原本是一个难做的行业,从业者需要有真正的资源帮助到创业团队。此前在特别急功近利的状态下成长起来的孵化器,现在更多地也在回归理性。

如何提升“双创”服务能力

随着创业创新的推进,市场在逐渐培育,优胜劣汰的发生也在警示着“投机分子”。据张向野介绍,已经出现了企业做了孵化器备案但最终搁置项目的情况。

创业者翟继忠在找准创业方向的那一刻,便遇到了最大的难题——缺钱。

赖志达指出,即使政策客观上有鼓励的效果,但不一定会引起资本的盲目涌入。

这位华北电力大学的毕业生,从大三开始创业,大四注册公司,在不断摸索中将3D打印和工业设计相结合作为创业方向。然而,购买一台3D打印机所需的4.98万元,却成为他创业发展的拦路虎。

“政策当然是良性的,而且,政府做的已经足够多。但应该政府的归政府,市场的归市场,孵化器要摆脱依赖心理,最终的发展仍然要回归到自身的实力。”赖志达称。

翟继忠遇到的问题,也是他所入驻的豆芽创客空间遇到的问题。当众多创业者纷纷入驻之后,众创空间所提供的工商、税务、法律、财务等方面的基础服务已经不能满足创业项目发展的需求了。

省科技厅有关部门的调查发现,目前我省孵化平台的服务能力仍有待提高。部分孵化器服务内容仍停留在基础服务上,对企业急需的管理咨询、技术支持、市场拓展、投融资等高端服务难以提供。

其中,能否帮创业者解决融资问题,已经成为创业者选择孵化空间最看重的指标之一。

国际庄创业广场的一位负责人介绍,春节后一上班就接待了一个特殊的创业团队:几位从海外归来的年轻人,在居民楼中开发了4款基于视频识别以及AR技术的APP软件。然而,产品研发已经完成了,却发现没有钱投入生产,这才开始对接专业的孵化机构。

在保定,让翟继忠发愁的问题,最终得到了解决:保定国家大学科技园的相关运营公司向他伸出了援手,为他购置了第一台3D打印机。随后,园区负责人还为他对接社会资本,筹到了30万元股权投资,进一步添置了设备。